请叫我主持人------------------------------------------。。,腐烂的关节却发出一片密集脆响,如同有人在灵堂里撒了一地爆豆。。“等会儿再磕。”,从座椅下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她参加葬礼为什么还带菜刀?”,挡住扑来的尸群。“可能怕席面不好,打算自己加菜。那手指是谁的?多半是上一桌客人的。”。。
铛!
窄刀与菜刀碰撞,迸出一串暗红火星。
老**只剩一条手臂,力气却大得惊人,刀锋压着祝红砂的刀刃缓慢向下。
她咧开漏风的嘴,牙缝中还夹着两粒瓜子仁。
“闺女,脑袋借大娘使使。”
祝红砂膝盖猛抬,狠狠撞在老**腹部。
老**的肚皮瞬间凹陷。
下一刻,一颗腐烂的人头从她腹中弹了出来,张嘴咬住祝红砂肩膀。
“她肚子里怎么还有一个?”石三笑惊叫。
老**骄傲地回答:
“备用的!”
祝红砂反手一刀,将那颗头钉进桌面。
老**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腹腔,忽然有些心疼。
“早知道不借你了。”
更多**越过座椅,向众人涌来。
有的拖着半截肠子,有的怀抱自己的头颅,还有一具穿着寿衣的高大**,干脆抡起旁边的小个子**,把同伴当成木棍横扫。
小个子**一边撞人一边破口大骂:
“老陈!我当年就不该跟你合葬!”
场面一时血肉横飞。
若不是其中飞的大多是早已腐烂的身体零件,甚至有几分热闹庙会的气氛。
余闻站在原地,没有立即逃跑。
他的注意力全落在黑棺男人身上。
对方身后的三百具**正在给予他认同。
每一声“闻祸”,都让他的身体更加真实。
皮肤开始产生温度。
胸口出现稳定心跳。
就连原本没有生者痕迹的存在,也在唐零的感知中逐渐生长出一条虚假的过去。
“他的历史正在变长。”
唐零站在余闻身侧。
四周明明挤满**,却没有一具攻击她。
所有**都会在靠近她之前,下意识偏转方向,仿佛她并不存在。
“从今天向过去延伸。”她轻声说道,“一日、两日、三日……”
余闻问道:
“能延伸到什么时候?”
“延伸到所有人都相信他一直存在为止。”
“到了那时,他就是真的闻祸?”
“世上或许没有比这更真的真。”
一具缺少下半身的**从桌下爬来,伸手抓住余闻脚腕。
余闻抬脚踩住它的手指。
“劳驾,松手。”
**抬头看他,脸上只剩一层风干皮肤。
“你先松脚。”
“你先松手。”
“你踩着我,我怎么松?”
“你抓着我,我怎么走?”
**思考片刻。
“有道理。”
它真松开了。
余闻也移开脚。
**礼貌地点点头,随后张嘴咬向他的小腿。
余闻一脚将它踹进尸群。
“缺乏诚信。”
黑棺男人隔着混乱人群望着他。
“你没有资格评价诚信。”
“你的名字、面孔、职业,都是从别人身上偷来的。”
“余闻。”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整个灵堂骤然一震。
墙壁上所有挽联同时翻转。
原本写着“活人进来,死人出去”的血字迅速褪去,变成了一行行新的悼文。
余闻无父无母。
余闻没有来处。
余闻是一具会说话的空白**。
余闻因畏惧删除,窃取主持者闻祸的面容。
余闻**五名执行人,企图唤醒沉睡之神。
每写出一句,余闻身上的温度便下降一分。
他的手指开始透明。
胸口原本微弱的心跳彻底消失。
皮肤下没有血液流动,骨骼也逐渐变成一层薄薄白纸。
石三笑一鼓砸碎面前**的下巴,回头大喊:
“余兄,你快成纸扎人了!”
余闻低头看着透明手掌。
“至少下葬时比较省棺材。”
“你怎么还省上了?”
“穷人的习惯。”
黑棺男人从棺中迈出。
脚掌落地的瞬间,地板上长出**鲜红地毯。
他每向前一步,灵堂就变得更加庄严完整。
破损的桌椅自行恢复。
腐烂**穿上整洁寿衣。
空气中恶臭被浓重檀香取代。
仿佛这个混乱副本正在重新承认他的主持权。
“你没有过去。”
男人看着余闻。
“所以你无法证明自己是一个人。”
“任何身份都需要历史支撑。”
“没有历史的东西,只能成为他人的容器。”
余闻看向祝红砂。
她仍在尸群中厮杀。
刀锋每次落下,都会斩断一具**。
可被斩碎的**很快又会拼接起来。
一颗头装错了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丰满的胸口,竟短暂露出满意表情。
随后被原身体主人一巴掌扇飞。
贺无病仍躺在地上。
黑色火焰已经烧过他的胸口,尸斑爬至半张脸。
石三笑和姜照眠拼命拖住他,与竖棺中伸出的黑影角力。
时间已经不多了。
余闻忽然问:
“你想成为闻祸,是为了唤醒神?”
黑棺男人脚步停顿。
“是为了阻止祂醒来。”
“有什么区别?”
“闻祸不是普通身份。”
男人抬手抚过自己的脸。
“它是一张神明面具。”
“每当世界经历一次大规模死亡,所有无处安放的恐惧、悲痛与怨恨,便会聚集成一个没有形体的存在。”
“祂没有名字。”
“没有思想。”
“只能通过模仿人类来理解世界。”
“为了与祂交流,最初的人们**了一张身份面具。”
“那张面具的名字就是——闻祸。”
余闻道:
“听起来不像一个吉利名字。”
“因为戴上它的人,必须替众生听见灾祸。”
黑棺男人指向余闻脸下那片空白。
“你就是那位神的一部分。”
“没有面孔,意味着你能佩戴任何面孔。”
“没有历史,意味着你能占据任何历史。”
“没有姓名,意味着只要有人相信,你就能成为任何人。”
“裁史院发现你时,你已经窃取了三十七个人的身份。”
“其中包括十一个孩子、六名神选和一位已经死亡三年的城主。”
姜照眠脸色苍白地看向余闻。
“他说的是真的吗?”
唐零轻声开口:
“他说这段话时,没有谎言出现。”
石三笑的动作明显一僵。
抓住贺无病的手险些松开。
“真偷过三十七个?”
余闻认真想了想。
“我不记得。”
“这种回答不太让人安心。”
“我可以编一个更安心的。”
“不必了,你还是保持原来的不安心吧。”
余闻继续看着黑棺男人。
“既然我如此危险,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我?”
“因为杀不死。”
“所以才举行删除仪式?”
“人可以死亡。”
“身份只能被遗忘。”
黑棺男人说道:
“只要世上仍有人记得你,你就可以借他们的认知再次出现。”
“我们必须先剥离你偷走的所有身份,再删除你的名字,最后让五名与你产生联系的人共同见证你的不存在。”
“可仪式失败了。”
“因为你偷走了我的脸。”
“也窃取了主持者的权限。”
他抬起手。
余闻胸前写有余闻的请帖自行飞出,落入男人掌心。
“现在,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请帖在他手中燃烧。
余闻身上的白纸化更加严重。
肩膀开始出现折痕。
脖颈发出纸张被揉皱的声音。
姜照眠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记忆里的那个男人曾经温柔地称她为女儿。
可她无法判断,那个人究竟是眼前的黑棺男人,还是正在被抹去的余闻。
“你说你是我的父亲。”
她忽然开口。
黑棺男人看向她,神情立刻柔和下来。
“是。”
“我小时候掉过几颗牙?”
男人停顿了一瞬。
“每个孩子都会换牙。”
“我问的是我掉过几颗。”
“七颗。”
姜照眠抱紧剩余牙齿。
“错了。”
黑棺男人眼神微变。
“我的乳牙没有自然脱落过。”
“每一颗,都是你亲手拔下来的。”
她从怀中取出那颗刻着名字的乳牙。
“你说,记忆藏在坚硬的地方。”
“为了让我不会忘记你,你把我的牙齿全部做成了记忆容器。”
“若你真是我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
黑棺男人沉默下来。
唐零突然说道:
“他刚才说了谎。”
所有人都看向她。
“哪一句?”祝红砂问。
“七颗。”
姜照眠咬紧嘴唇。
“只有这一句是谎言?”
“是。”
唐零的回答让众人心头更沉。
这意味着黑棺男人其余所说内容,极有可能都是真的。
他确实参与过姜照眠的成长。
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父亲。
却不知道她掉过多少颗牙。
余闻看着乳牙,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的记忆存放在牙齿中。”
姜照眠点头。
“不同牙齿储存不同时间的记忆。”
“那你拔下自己的牙后,是否还记得那些事情?”
“只会留下一些模糊印象。”
“也就是说,有人可以通过挑选牙齿,决定你记得什么。”
姜照眠脸色渐变。
余闻转头看向黑棺男人。
“你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少颗牙。”
“你只是没有那部分记忆。”
“因为那部分记忆在我这里。”
黑棺男人瞳孔骤缩。
余闻抬起手,摸向自己没有五官的脸。
入殓师的记忆并非来自他自身。
剥脸的手法不是。
修复遗体的经验也不是。
甚至对姜照眠的熟悉感,可能同样属于某个被他借用过的身份。
黑棺男人和他都只是残缺部分。
一个拥有面孔和被写入的历史。
一个拥有空白身体和零散记忆。
谁也不是完整的闻祸。
或者说——
他们本来就是从同一个人身上撕下来的两部分。
“你拥有闻祸的社会身份。”
余闻说道。
“我拥有闻祸被删除的记忆。”
“你需要我的空白身体成为神明容器。”
“我需要你的历史证明自己曾经活过。”
黑棺男人冷冷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们都不是闻祸。”
余闻抬起透明手掌,指向灵堂中的无头司仪。
“真正的闻祸也许一直在那里。”
众人同时看向司仪。
自从黑棺男人开始行动,司仪便始终站在竖棺旁。
它不再解释规则。
不再阻止众人。
像一件突然失去用途的道具。
那具黑色礼服由讣告折叠而成。
胸腔内的铜铃装着无数舌头。
它没有头颅。
也没有姓名。
悼词中那句“主持者失去头颅”,未必是说它本来没有头。
更可能是它的头,被人拿走了。
而黑棺男人正戴着一张从其他地方获得的闻祸面孔。
“你说我偷了主持者的脸。”
余闻盯着他。
“可从醒来开始,那张脸一直在你身上。”
“被我们割下后,又被你重新戴回去。”
“真正拿走主持者面孔的人不是我。”
“是你。”
尸群的动作慢了一瞬。
黑棺男人身后的虚假历史也出现轻微摇晃。
余闻继续说道:
“你不是最初的闻祸。”
“你是第一个成功戴上闻祸面具的人。”
“你害怕我唤醒神明,不是因为我会带来灾难。”
“而是祂醒来之后,会发现你一直冒用祂的脸。”
黑棺男人面容变得阴冷。
“没有证据。”
“确实没有。”
余闻承认得十分干脆。
“所以我需要大家帮忙。”
石三笑哭丧着脸。
“帮什么?我们现在都快被做成墙纸了。”
“相信我。”
祝红砂一刀劈开老**备用脑袋。
“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是这场丧礼的主持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棺男人突然笑出声。
“你以为身份可以凭空获得?”
“你没有历史,没有请帖,也没有主持者权力。”
“你什么都没有。”
余闻点头。
“所以才需要借。”
他看向贺无病。
**腐烂已经蔓延到双眼。
最多再过片刻,身份死亡便会彻底转化为真实死亡。
“至少三个人相信我拥有某种身份,现实就可能暂时承认。”
这是余闻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身能力。
并非有人告诉他。
而是当三个人认定他是入殓师时,某种本能自行浮现。
他的空白不是缺陷。
而是一只尚未书写的容器。
“只要我成为主持人,就有权改变死者。”
石三笑说道:
“我可以相信,可我这人相信东西不值钱,昨天我还相信自己能戒酒。”
“需要真心相信。”
“那有点难。”
祝红砂盯着余闻。
“你能证明自己有主持资格吗?”
“不能。”
“那让我们怎么相信?”
“主持人的责任是什么?”
“主持仪式。”
“维持流程。”姜照眠低声说道。
唐零补充:
“解释规则。”
余闻点头。
“从进入这里开始,一直是我在解释规则。”
“是我发现死者不一定是完整的人。”
“是我找出悼词。”
“也是我确认闻祸属于一种身份。”
“司仪只是不断宣布结果。”
“黑棺里的东西只想借流程**。”
“真正让这场丧礼继续进行的人,是我。”
石三笑愣了愣。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余闻看着他。
“相信吗?”
石三笑看看黑棺男人,又看看正在被拖向竖棺的贺无病。
他咬牙点头。
“信!”
余闻脑海中响起一声轻响。
像有一笔落在白纸上。
第一个相信者。
姜照眠握紧那颗乳牙。
“如果你是主持人,能救他吗?”
“不能保证。”
“那你能救我父亲吗?”
“也不能保证。”
“你甚至不肯骗我?”
“真正有效的相信,不能建立在容易拆穿的谎言上。”
姜照眠看着他空白的面孔。
那具没有五官的身体,确实像一个随时会夺走他人身份的怪物。
可从进入灵堂开始,每一次危险发生,余闻都没有主动牺牲任何人。
哪怕他总在笑。
哪怕他说出的每句话都像藏着另一个陷阱。
至少在行动上,他始终在试图让所有人活下去。
姜照眠缓缓点头。
“我相信你是主持人。”
第二笔落下。
余闻透明的手臂重新变得凝实。
黑棺男人终于意识到危险。
“阻止他们!”
三百具**发出咆哮。
它们不再攻击其他人,全部转向余闻。
尸潮涌来。
祝红砂挡在他面前。
刀锋划过掌心,鲜血沿着刀刃滴落。
“以白律见证。”
“从现在起,未经主持人允许,所有来宾不得离席。”
话音落下,她将刀**地板。
尸群瞬间僵住。
最前方的老**保持挥刀姿势,一只脚悬在半空。
“姑娘,我已经离席了。”
祝红砂冷声说道:
“回去。”
老**竟真的转身。
她拖着腐烂身体,一步一步回到第一排,规规矩矩坐下。
其他**也开始倒退。
黑棺男人怒道:
“我才是主持者!”
祝红砂没有看他。
她望着余闻那张空白的脸。
理智告诉她,这个东西危险、虚假、不该被信任。
可现实同样告诉她,若没有余闻,他们早已死在第一条规则下。
信任并不等于认为一个人善良。
也可能只是承认,在某件事情上,他确实比自己更适合。
祝红砂缓缓开口:
“我相信你有资格主持这场葬礼。”
第三个人。
轰!
所有纸灯同时亮起。
惨白光芒汇聚在余闻身上。
他身后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沿着墙壁爬上天花板。
影子头顶,缓缓生出一顶由白纸折成的高帽。
灵堂中央悬挂的挽联自动脱落。
无数纸张飞向余闻,缠绕他的身体,形成一套与司仪相同的黑色礼服。
那具无头司仪突然跪下。
胸腔中的铜铃发出清脆响声。
叮——
所有舌头同时开口:
“恭迎主持者。”
黑棺男人的脸终于出现恐惧。
“不可能。”
“你没有支付代价!”
余闻也在同一刻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从自己脑海中抽离。
借用身份并不免费。
越强大的身份,代价越沉重。
一幅模糊画面从他意识中浮现。
温暖的厨房。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站在灶台前。
窗外下着雪。
年幼的他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只破碗。
女人回过头,笑着说了一句话。
那应该是一段极其重要的记忆。
或许与母亲有关。
或许是他生命中第一次被人喊出名字。
可在余闻听清之前,画面便像被火焰烧过的照片,迅速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他失去了那段记忆。
甚至不再记得自己曾经失去过什么。
只有心口残留着一个莫名空洞。
余闻低头看着身上的主持礼服。
“原来如此。”
黑棺男人咬牙问道:
“你失去了什么?”
“记不清。”
余闻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看来是一段真实记忆。”
石三笑小声说道:
“听着挺亏。”
“暂时还不能退货。”
余闻抬起右手。
灵堂中所有规则文字同时亮起。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与这场丧礼建立了短暂联系。
每一具**。
每一口棺材。
每一张请帖。
甚至墙中那些被压扁的失败者,都变成了他能够阅读的流程。
其中也包括“唯一死者”。
那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
而是一张不断转移的标签。
余闻的目光落在贺无病身上。
“以本场主持人身份宣布。”
“贺无病救治死者有功,暂时恢复医生身份。”
贺无病胸前燃烧的请帖猛然熄灭。
死者二字剧烈扭曲,重新变成医生。
尸斑停止蔓延。
腐烂血肉开始缓慢恢复。
他的胸腔猛地起伏。
“咳!”
贺无病吐出一口黑血,睁开眼睛。
石三笑激动地抱住他。
“贺大夫,你活了!”
贺无病虚弱开口:
“药……”
“什么时候给我?”
石三笑立即松开他。
“要不你还是先歇一会儿。”
竖棺中的黑影失去目标,疯狂拍打地面。
司仪腹中的铜铃却发出警告:
“本场丧礼必须始终存在一名死者。”
“请主持者重新指定。”
余闻看向黑棺男人。
对方缓缓后退。
“你不能指定我。”
“我是闻祸。”
“闻祸拥有主持权限。”
余闻道:
“现在的主持人是我。”
“那我也是来宾!”
“请帖呢?”
黑棺男人脸色一变。
他没有请帖。
从头到尾,他都躺在棺材里。
不是正式来宾。
也不是被规则确认的死者。
他是一名藏在流程中的冒名者。
余闻抬起手。
所有纸灯照向黑棺男人。
“未登记身份闯入丧礼。”
“冒用主持者面孔。”
“篡改悼词。”
“煽动来宾互相**。”
“按照本场流程——”
他停顿片刻。
石三笑小声提醒:
“顺便加一条拖欠医药费。”
贺无病看了他一眼。
“他什么时候欠你药费了?”
“提前防范。”
余闻没有理会两人。
“我指定你为本场唯一死者。”
黑棺男人胸前凭空浮现一张请帖。
死者。
字迹成形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崩塌。
刚刚获得的血色迅速消失。
虚假历史一段段断裂。
三百具**忘记他的名字。
墙上的悼词自行脱落。
“我不是死者!”
黑棺男人怒吼。
“我是闻祸!”
司仪腹中的铜铃立即发出尖锐警告:
“死者正在说话。”
“请立即堵住他的嘴。”
三百具**同时扑向黑棺男人。
刚才还簇拥他的来宾,此刻争先恐后将手指、破布、瓜子、假牙和腐烂内脏塞进他嘴里。
独臂老**骑在他肩膀上,把整只鞋脱下来往里捅。
“叫你刚才不让我磕瓜子!”
黑棺男人拼命挣扎。
那张属于闻祸的人脸再次松动。
皮肤下没有血肉。
只有一团不断翻滚的黑色雾气。
雾气深处,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不属于人类。
瞳孔由无数张哭泣的人脸组成。
余闻心口猛然一紧。
黑棺男人并非真正的神。
但他身体里确实装着某种东西。
某种即将借“闻祸”面具进入现实的存在。
黑棺男人撕开嘴里的杂物,对余闻发出最后的嘶吼:
“你以为自己赢了?”
“你才是祂真正需要的容器!”
“我只是替你挡住祂!”
“没有我——”
他的声音骤然中断。
三百具**将他抬起来,扔进竖棺。
砰!
棺门关闭。
密密麻麻的指甲开始从内部抓挠。
木板后传出一阵沉闷撞击。
“余闻!”
“祂已经看见你了!”
“下一次试场——”
“祂会来找你!”
黑色棺材缓慢沉入地下。
最后一截棺角消失前,一只由雾气组成的手从缝隙中伸出。
那只手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只是用食指,在地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七。
随后,棺材彻底沉没。
灵堂陷入安静。
所有**重新坐好。
无头司仪跪在余闻面前,双手托起那卷人皮悼词。
“唯一死者已完成入殓。”
“本场丧礼即将结束。”
“请主持者宣读最终悼词。”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有余闻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人皮上的文字。
原本残缺的最后一段已经自动补全。
本场丧礼唯一死者:伪闻祸。
主持者:余闻。
执行人员:祝红砂、贺无病、姜照眠、唐零、石三笑。
结果:删除成功。
一切看似已经结束。
可在最下方,还有一行只有主持者才能看见的小字。
请注意。
本场丧礼实际应有六名执行人员。
现仅到场五人。
余闻缓缓抬头。
长桌旁确实只有他们六个。
一名主持者。
五名执行人。
可悼词说,执行人员应该有六名。
也就是说,从进入试场开始,还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或者——
那个人一直混在三百具**中。
余闻望向安静的观众席。
第一排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空椅子。
椅背上放着一张黑色请帖。
上面写着:
第六位执行人已提前离场。
他带走了真正死者的头颅。
请帖背面,还有一行刚刚写下的血字。
余闻。
七天后,记得参加自己的第二场葬礼。
精彩片段
《众神都说我已经死了是歌》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闻祸闻祸,讲述了请证明死者不是你------------------------------------------,三百个死人正在给他鼓掌。。。。,拍起来像两块泡发的猪皮;有些只剩骨头,指骨撞击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坐在第一排的老太太缺了半条胳膊,只能用右手不断拍打自己的膝盖。。,膝盖上的蛆便弹起来一层。,安静地看了几秒。。,被欢迎的那个人很可能是他。,通常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感谢诸位来宾百忙之中抽空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