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陆展元不做短命鬼！

痴汉陆展元------------------------------------------“臭小子，你胡喊什么，哪个是你师父？”，赶紧闪身躲开了这一拜。，脸上不见半点尴尬，反而更郑重了几分，正色道：“晚唐诗僧齐己，因一字而尊郑谷为师。古人一字尚能尊师，如今师父您老人家救我性命，传我轻功，自然是我师父。”，被气笑了。“嘿，合着我救你还给自己救出个累赘？小娃娃，你倒挺会顺杆子爬。想赖上我？没门。”，老人双掌一撑，枯瘦的身子轻飘飘地立了起来，也不看陆展元，足尖点地，转身就朝林子里掠去。，一步迈出就是三丈之远，可第二掠便只剩两丈出头，第三掠时已经隐约能看见步子发僵的痕迹……，可正如他自己所说，“人老腿先老”，约莫跑出二三百丈，他那双僵硬的腿便彻底不争气了，不得不停了下来，扶着树干喘了口气，又咬着牙接着走。，根本不足以让老人跑出陆展元的视线。，拔腿就追，膝盖上的泥都来不及拍。，咱们陆少爷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学习高深武学，好长命百岁。、武功高得离谱的现成师父，还能让他跑了？，他追上去……老人再提气掠出，他再被甩开……然后老人又腿僵停步，他又气喘吁吁地追过去。，你追我跑。一老一少，就这么犟上了。
从暮色苍茫，到天边泛白，又从天亮跑到日头偏西。
整整一天一夜，陆展元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两条腿已经不太像自己的了，每迈一步都像在踩棉花，可脑子里的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不能停，绝对不能让机会从自己眼前流失。
身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崩开了好几次，每次他都用撕下来的衣角胡乱缠紧，接着不顾伤势继续追赶老人。
老人正低头**僵硬的膝盖，偏头瞥了一眼陆展元，那双浊眼里浮起一层哭笑不得的神情。
“你小子，没完了是吧？”
陆展元跌跌撞撞地冲到老人身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
好半天，他才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我……我就知道……师父舍不得……特意在这里……等……等徒儿……”
“我呸！”
老人笑骂，“我是在等你吗？老头子我这是跑不动了！”
嘴上骂着，可他终究是没忍心让陆展元死在自己面前，那只枯瘦的手还是伸了出来，搭在了陆展元的后背上。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涌进来，稳住了陆展元体内翻涌的气血，连带着伤口的疼痛也缓了几分。
老人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忽然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看了一会儿，嘴角那点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小子别的不说，这股子死缠烂打的劲，和老夫我年轻的时候还真像。只不过我那时候，是为了追一个神仙般的姑娘。你倒好，追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追了一天一夜，差点把自己追死。”
老人蹲下身，与陆展元平视，露出某种很复杂情绪。
“小子，我问你一件事。”
陆展元勉强直起身子，哑着嗓子道：“是不是我回答好了，您就收我了？”
“不是！你小子少顺杆子爬！”
老人白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那种没好气的调调，“我就是单纯好奇，你爱答不答。”
“喔……”
陆展元有点失望地耷拉了一下眼皮，但还是点了点头：“师父请问，弟子定然知无不言。”
“说了别叫师父！”
老人又白了他一眼，然后收了玩笑的神色，认认真真地看着陆展元，问道:“你为什么要救那一家三口？”
陆展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人会问这个。
“你明明武功平平，连半点内力都没有。冲下去就是送死，那二十几个金兵，一人一刀就能把你剁成肉泥。你不图名不图利，那家人跟你无亲无故，你图什么？”
老人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可每个字都像石子丢进井里，在陆展元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陆展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类的漂亮话，可这话太轻，轻到配不上他在那扇窗口按剑时，心里翻涌的那股热。
他沉默了很久。
脑子里忽然涌上来很多画面，乱的，快的，像走马灯似的转。
他想到了那些在**危难之际，拿着落后武器向着敌寇冲锋的先烈。
他想到了在灾难来临时，以凡人之躯对抗自然伟力的战友。
他还想到了在这个世界，有一个傻子在为了会放弃自己在**的一切权势和富贵，以一介平民的身份，驻守襄阳数十年，最终以身殉国的侠之大者。
他们在做这些的时候像是图什么吗？
甚至于他陆展元自己，上辈子在河边，看见那两个孩子在水里扑腾，他跳下去的时候想过图什么吗……
哪里有那么多图什么，哪有什么得失算计，一切出于本心，仅此而已。
最后陆展元实在想不出什么漂亮话，只是哑着嗓子，轻轻说了一句：“没图什么。”
老人盯着他，表情愈发认真：“没图什么你就把命搭进去？”
陆展元没有再回答。他抬起头，看着老人，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怎么磨也磨不掉的，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
老人看了看他，看了很久，直到看得陆展元都有点不自在了，老人才忽然笑了。
老人没再说话。只是背过手，转过身，朝山路前方慢悠悠地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施展轻功，走得很慢，和任何一个普通的老头走在傍晚的山路上没什么两样。
晚风把他的儒袍吹得轻轻晃荡，那个光秃秃的后脑勺在夕阳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陆展元愣了一下，也咧嘴笑了，迈着虚弱的步子，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一声接一声地嘟囔：“师父……”
老人没理他。
“师父？”
“师父您腿还疼吗？”
“师父你饿不饿……”
“师……”
“闭嘴，你再叫一声我就跑。”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