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工被拖欠三个月工资赶走，桥梁合龙当天塌了半边天

那是口头通知，系统里没有记录。」
他早算好了。
停工不出书面文件。
安排杂工也不下正式通知。
我不去，算旷工。
我去了，等于接受降薪。
钱世昌把笔递给我。
「人要认命。」
我没接。
当天晚上，项目部发出通报。
「郑铁柱连续旷工六日，态度恶劣，扣除当月全部工资。」
我拿着通报去找劳务老板。
劳务老板姓杜。
去年他找我进项目时，拉着我喝了两斤酒，喊我亲兄弟。
如今他把办公室门开了条缝，人堵在里面。
「铁柱，忍一忍。钱总是甲方亲戚，我也惹不起。」
「我三个月没拿工资。」
「账上没钱。」
「今天刚给管理层发了奖金。」
杜老板脸一沉。
「你一个干活的，盯着领导工资干什么。项目还没有验收，谁都困难。」
我把老婆的住院缴费单给他看。
还差两万七。
杜老板扫了一眼。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能因为你老婆生病，项目就围着你转。」
我收回缴费单。
他又说可以借我五千。
条件是我签下培训记录，证明钱小波等人具备主梁焊接能力。
我转身就走。
杜老板在后面骂。
「不识抬举。活该穷一辈子。」
医院催费电话打来时，我正蹲在项目部门口。
老婆在电话里说，腰已经不疼了，可以先出院。
她说得很轻。
我却听见护士在旁边提醒她，术后下床需要人扶。
我去医院接她。
她看到我手里没有结算单，就知道工资又没发。
「要不把手术延期。」
「已经排了两个月。」
「我能忍。」
我只说了一句。
「桥上的裂缝不能忍，你腰里的也不能。」
第二天，我把父亲留下的老房子抵押了。
三十年的砖房，只贷到四万元。
我办完手续回项目时，钱世昌正在给钱小波发奖金。
奖金理由是超额完成进度。
一万元现金，当着所有工人的面数。
钱小波拿到钱，抽出两张塞给工长。
「晚上带兄弟们喝酒。」
他看见我，故意提高声音。
「郑师傅没份。他只会画红圈。」
钱世昌也看见了我。
他招手让我过去。
「想通了就签字。」
我把一份实名隐患报告放在他面前。
同样的报告，我已经寄给监理单位、建设方和当地住建部门。
钱世昌翻了两页，脸色发青。
他撕得很慢。
「郑铁柱，你要断大家财路。」
「我只想让桥站住。」
「桥站不站得住，轮不到你操心。」
当天下午，我的工具柜被撬开了。
持证文件、焊接记录、工艺卡复印件，全不见了。
钱小波却拿着一枚和我相同编号的钢印，在新焊缝旁敲了下去。
4.
我冲过去抢下钢印。
钱小波抬手就是一拳。
我偏过头，拳头擦过耳朵。
他还要再打，老马和两个工友把我们拉开。
钱世昌很快赶到。
他没问经过。
「郑铁柱抢夺项目财物，殴打同事，立即清退。」
钢印还在我手里。
编号是我的。
背面有一道缺口。
十二年前，我第一次参与跨江大桥焊接，钢印掉进构件缝里，钳子夹出来时留下的。
「这是我的。」
材料员马上站出来。
「项目统一采购的。」
「领用记录呢？」
材料员看向钱世昌。
钱世昌指着我。
「你现在连钢印都偷。」
周围站了几十个工人。
没人替我说话。
钱小波捂着根本没被碰到的脸，坐在地上叫。
「他打得我头晕。报警，必须报警。」
**来了。
现场监控又坏了。
我拿出手机。
钱小波动手前，我已经点开录像。
画面拍得不完整，声音却很清楚。
钱小波说：「你的证以后归我用。你不服，去告。」
紧接着是他挥拳时的骂声。
钱小波从地上站起来了。
钱世昌抢着解释。
「年轻人开玩笑。」
我把钢印和证书被盗的事情全部说了。
**要求项目部调取门口和材料库监控。
材料员说硬盘正在维修。
工具柜没有撬锁痕迹。
锁是用钥匙打开的。
备用钥匙只在项目部。
钱世昌脸色不变。
「老郑自己忘了放在哪里，借题发挥。」
**做完笔录，让他们不得使用我的个人钢印。
钱世昌当场答应。
**刚走，他就把我叫到宿舍区。
「今天之内搬出去。」
我住的是八人板房。
床铺和行李加起来不到一百斤。
我收拾时，钱小波站在门口直播。
「某老师傅偷东西被项目开除，现在卷铺盖走人。」
他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我抬手挡开。
他立刻往后倒，